我是笨蛋

Bye Bye【4】

刀剑乙女

主药研,一期,鸣狐(?)

原创女主,无名无姓

ooc预警

第一人称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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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心事的饭局令人食之无味,悄然的压抑令人头昏脑涨,而饭桌上的一些活跃分子,虚假的欢乐与和睦,则更让人备觉痛苦,仿佛一具并不纤细的躯体,强塞进一袭刺绣华美的旗袍里,再束上中古的洋装。每个人仿佛都在憋气,维持着优雅地杯来盏往,而稍不留神的片刻放松,都能让裙衫崩裂,丝绸与蕾丝刺啦作响。

一杯金酒下肚,数月的滴酒不沾,突如其来的放纵让腹部灼烧。破碎的真相与更多的未知,是一团带刺的雾,浓郁地燃烧再躯腔之中,我只觉喉头发紧,什么东西似乎要奔吐而出——是我!我才是忍得最痛苦的那个!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是一副为我好的样子?为什么都是一副欢迎我的表情?为什么什么都装作不知道?!

手中的银勺飞出,砸在小狐狸尾巴不远的地方,小狐狸“叽”的一声,窜进鸣狐怀中。藤四郎兄弟们或高声惊叫,或突然沉默,或手足无措,年龄最小的几个几乎落下泪来。

浑身发抖,手臂酸软,我撑着气,“你……你们先出……出去吧!”

最后还是面目狰狞。

餐厅里已经响起了小声的啜泣,好在粟田口家的都是有眼力见的人,小孩子们被兄长安排鱼贯走出餐厅,最活泼的乱讪讪地从鸣狐怀中抱起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向我点了下头,退了出去,骨喰和鲶尾带上了门。

现在,餐厅里只剩下我,药研,一期和鸣狐四个人。

迈着虚浮的步子,我慢慢走向鸣狐。

“美丽的磨坊女。”舒伯特的钢琴曲子,你教的。

他动也不动。

“嫉妒与骄傲”。那组套曲的第十五支,因为我总是弹错,你将我留下来,两个人单独练习。

他银色的睫毛翕动了一下,双眼仍然空洞,仿佛布满灰尘,又仿佛有寂寂的风穿过。

我惨笑,逼近他,背对着一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低垂的头。

鸣狐的脑袋毛茸茸的,发尖闪着温和的银光,让人产生一股凌虐的欲望,如同想要紧紧抱住一只不会挣扎兔子直至它窒息,但这股欲望明显的带有着一种抽筋扒骨,吮骨食髓的仇恨——只是不知这恨意是因是果,亦或参半其中。

“你不记得了吗?”我俯下 身,低低问他。

预料之中的沉默,连疑惑也没有。

“真的不记得了。”我觉得可笑。

我抓起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仔细挲摩,他抬眼看我,想要抽离,我将它捏的愈发的紧,缓缓地,缓缓的,拉到他的眼前。

他的冰凉的掌心靠着我的手背,我一根根掰下他的指头,让两只手十指交叉。

鸣狐仿佛缓过来神,扣着的手开始用力,渐渐发出骨节摩擦的声音——非常疼,和以前一样。

我的眼泪掉下来,“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突然的大笑,饱含绝望,干涩的笑。

一直沉默的一期和药研终于发声,“别这样。/小叔他失忆了。”

可是我听不见,我只需要他动,我只需要鸣狐他给一个不一样的反应,让我知道他记得,让我知道我是谁,让我知道药研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让我知道我十几岁日子的暗淡自卑到底该怪谁。

我捉住他的另一只手,探进裙底,像他从前一样从膝盖上抚摸到大腿内侧,他剧烈的挣扎,想要抽手站起来。药研从后面冲来抱住我,一期一振拉开鸣狐——一期侧着头,没有看我,哪怕一眼。

我尖叫起来“走开”,我撕扯着药研白色的衬衫,直到他破破烂烂,他还是不松手,我找准他的肩头,一口咬了下去,药研吃痛但还是不放手,我用力推开他,他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一期一振终于离开鸣狐,跪在药研身边,检查他的伤口。

深红的花朵开在药研的白衬衫上,一期一振的背影微微发抖,看着那朵花,我一阵气闷,只觉得天旋地转。

结束了。

全都结束了。

我转向鸣狐,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可是我们还没完呢。”

我走向他的时候,鸣狐还没有来得及站稳,一个趔趄便跌在地上。我站着,定定地看着他……

……

我的记忆一向不大好,我躺在外婆家的床上时,只记得自己撕碎了药研送的那条开满风信子的淡紫色裙子,仆跪在鸣狐面前,拉着他的手,狠狠挖在自己的后背上,那块鸣狐最喜欢的,亲吻抚摸的地方,直到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后背上的伤口仍然很疼,躺着动一下就痛的要死,但记忆里却全然没有这份疼痛,或许这就是疯狂吧。

外婆摸着我的头,心疼地念叨,我最后像个血娃娃似得粟田口家被抱出来时,喊的都是母亲和外婆的名字。

“我家囡囡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怎么遭这份罪”外婆抹着眼泪“擦洗的时候,背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我抬手给外婆擦泪,“那你们还要把我往外送。”

“我和你妈妈怎么知道你对象是这种'好人家'……”

“嘿嘿嘿,没有经验,遇人不淑嘛……”

……

在外婆家的每一夜都睡得安稳而踏实。

没有鸣狐,没有药研,没有一期一振,没有乱,没有粟田口,毁掉了为我带来灾难的地方,毁掉了和自己从前的记忆相关的人,事,物,毁掉了曾经丰沛的情感与情绪,大有种大仇得报的满足与虚脱。没有仇恨更谈不上喜爱,我的小日子过得平和安顺,整日里吃饭睡觉打呼放屁,贴膘长肉,伤养的飞快。

轻罗小扇扑流萤的夜晚,我已经能撑在摇椅上乘凉。

扑着扇子,我才发现,院边矮墙的葡萄藤后有个人探头探脑的张望。

tbc

熬夜手机码字,自己感动自己(其实是懒)

写东西没什么计划,比较随性,节奏特别慢

如果有之前就看过的,拖更抱歉

我会这几天更完这个故事的

还有一个:我基友说第一人称写作是最骚的,emmmmmm……这个,我想过,好像有点尴尬,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

暑假里的瞎瘠薄乱想


(#浴室哲学#)

1.指甲

我有三根指甲已经长得非常长。

它们露出指尖的部分已经快要超过贴着肉的本体。小拇指已经超过了。

它们并且非常细小,薄而脆,透过他们我可以看清自己写的字。

我总是不愿意去剪它们。

像这样的指甲,最后无非两个结果。剪掉,变短。或者断裂,变短——总归是变短的。

但是我还是不去剪它们,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它们最后总会断掉。漂亮的断掉,整洁的切面与弧度。或者血淋淋地,拦腰折断。

也许我并不是不愿意剪,这等同于我在等它断掉。可能前意识里就是这样的。

我在等它断掉,漂亮的,或血淋淋地。这种等待像是一份占卜,更像是巴比伦彩票。开彩时对于我并没有什么好处。但我还是在等待。当我中了头彩(这种几率很小),我会欢呼雀跃,会觉得幸运。

我这样的彩民或许非常地可悲。但如果没有这样的虚假的愉悦,普通人的人生便不足以过下去。

2.只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打开花洒时妈妈抱着浴巾走进来,她责怪我太懒,连纸掉在地上这么长时间都不捡——

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看见这张纸!

那张纸落在黑色的地砖上,是一卷卫生纸的一小格。静静地落在那里,像一只不会颤抖的蝴蝶。

妈妈将它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她走出卫生间。

这个时候我想着,她是怎样的表情,去捡这一张纸。她应该皱着眉头。就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我突然发现,我刚刚根本没有看她的脸。

雾气渐渐蒸腾起来。更何况我摘下了眼镜。

应该是她的声音吧。带一点点怒气,但并不足以为意。

然后洗头时我发觉自己已经看不见很多东西了。

昨天来串门的大姨一家,带着狗。今天的小姨与外婆。以及几乎所有路人。

她们面目模糊,以一些形体,情绪,与色块,甚至文字,存在于我的生活的记忆里:“某年某月某日。在家。小姨及外婆来过。发生了一些争吵。”

有一些图像格外清晰,总是带着一些目的。

“某妈妈最近家里有事,显得格外老。”某妈妈的皱纹与脸上的斑点。

“今天下午找过了,架子上找不到不腐烂的苹果。”腐烂的苹果。

其他没有目的的一切,我没那么想看的一切,真切地发生了,我的眼睛看见它,我看不见它。它们混沌在一起,粘稠,黯淡。

那些格外清晰的碎片,标记着混沌,它们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

就这样,我和她相处三年,却不知道她的脸。

靠声音交流与观察。与亲密的人在一起,这样做无往不利。与陌生人在一起,我尴尬,羞涩,神游太虚。

并不感到孤独。

3.虚假的相对论

经历的事情越多一点,就更觉得相对论的扯淡。

我指的是相对论的故事。

和最喜爱的人在壁炉边做最喜爱的事,与最讨厌的人做最讨厌的事,时间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变得漫长或短暂。无论是时间本身,还是人对时间的感觉。

我只是在永恒的,匀速地下坠。在长长的,混沌的,标记着碎片的,垂直隧洞中。

所有人都是这样。挣扎也好,行将就木也好,充实也好,虚空也好。女孩的月经总要停。男孩的肌肉也会干瘪下去。

或许有些方法让我不再坠落,比如把我塞在火箭里,发射进大气层外,太空之中。我漂浮着——不再下坠,看着地球在分秒之内转上三圈。看着妹妹变成奶奶。我(很可能是我的尸体),和太空罐头一起,渡过漫长的岁月。

现在,量子力学似乎冲击了相对论——量子纠缠。不过这是物理学家的事了——物理学家纠缠。

当然,我不应当想这么多。

我家没有壁炉。

最近的鱼

p1极化鲶尾 。本来是贺图的,但是太咸,不会画刀,上色什么的,有缘继续吧。

p2.3原创摸鱼,没什么好说的,感觉耳朵加了不如不加。

p4jolin小姐姐,大约是婚纱……

p5时间久远不知道是啥(ff某角色?)

03.06.17 週六 雨 【讀書筆記.惡之花】

實際上應該是藝術導論課的1000字小論文。

結果寫得十分腦殘粉,字數又爆,十分沒臉當成論文。

太狂熱了,仿佛回到高中。

寫丟人的東西時就切換成繁體字。

從圍城學來的鴕鳥做法,今日依然絕讚管用中!










                        粘稠的拥抱与湿郁的吻
        评夏尔·波德莱尔《恶之花》中的意象运用

终于,是时候了,我想,是时候了,回望关于波德莱尔,关于《恶之花》,关于我曾经沉迷的日子。

我从来不相信有什么偶然,所有的相遇与狂热,都有他们细密编织悄然生长的因果,如同我会去读夏尔的《恶之花》,也是一个必然。

彼时,我少年的脆弱的三观刚刚被一些“物哀”或者官能的文艺作品打碎又重塑,为了这些不应当了解的知识,我感到自己的恶心与肮脏——于是我在等待,我不知道我在等待谁,或者,在等待什么,但我知道,她必然到来,抹掉烟灰色的令人窒息的半休眠式的绝望,她会牵着我的手向前走,给我救赎。

那时候我读到了夏尔的《恶之花》时,并不知道我等到的就是它,或者说,只有在我回首看时,我才发现,他曾经如此重要。

那种读书如同恋爱一般的亲密,如同皈依者一般的狂乱已经不再了的时候,我仔细想过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这些诗,我试着问自己。考虑到我肤浅的阅读审美,我觉得可能首先是因为他的语言的意象。

“波德莱尔的诗冲撞,激情,没有来由,没有去路,挑战社会底线,丑陋和美好,像阴暗潮湿角落里的两颗毒蘑菇,交替生长。一首诗就是一个情境,一片思绪,一颗磷火,一罐氢氟酸——痛感的快感酣畅淋漓。”我在上学期的读书笔记里这样写道。是的,就是氢氟酸,夏尔的语句就是氢氟酸——

他的诗歌语言意向——病缪斯,腐尸,吸血鬼,毒,猫,雾和雨,骷髅,虚幻的爱,被诅咒的人,妓女干瘪的乳房,死亡。死亡。死亡——浓烈的死亡意识仿佛化作暗色的实体,流淌在在诗人龟裂开的皮肤上,给予污秽而温柔的滋润。我从未见过一个作家,一个艺术家如此孜孜不倦地描写这些阳光照射不到的,被无意或遗忘刻意的东西的——更何况他的语言如此的迷人。

那些称不上温和美好的遣词造句方式,那些惊世骇俗的比喻与类比,长长短短,咆哮,呻吟,一种被撕裂的美感——张力,那时我还不懂美术鉴赏书上那些扭曲的人体,但是语言文字比图像更早的给了我朦胧的意识——

“远离那些著名的坟,朝着一座荒僻的墓/我的心如同发闷的鼓,在送葬的曲中前进……”(厄运)

“像一个贫穷的浪子,亲吻 吮吸/一个老妓备受摧残的乳房/我们把路上偷来的快乐隐藏/紧紧抓住,象在挤一枚老橙子……”(告读者)

他愿意去揭示那些被隐藏于遗忘的东西,他故意去扯开资产阶级盖在尸体上华美的褥子,褥子下蛆虫蠕动恶臭扑鼻。有人数他哗众取宠,说他是“最高明的炒作者”,在我看来,却是一片孩子般的赤诚——

“资产阶级的浪子”,他们这么形容他。这位浪子,纵情声色,在巴黎最华贵与最肮脏的街道上四处流连——《忧郁与理想》,《巴黎风貌》,《酒》,《恶之花》,《反抗》,《死亡》——如果他们能够带上他们一点点的同情心与同理心,他们就会发现,这位浪子,是怎样奔跑着,或是膝行着,怎样追逐它心目中的美好,他跪着吻天使投落下的光芒,但是那些光明与爱,却只给了他它们虚假的影子。

“文化的建立有赖于满足本能的牺牲程度……文化的存在强烈的本能要求的不满足……”弗洛伊德这样说。所以他写诗,用那些带给他痛苦,给他忧郁的东西。

他失望,他纵欲。而后更加空虚,他将泪水洒在妓女的胸怀,撒在贫穷的街角,撒在日落忧郁的晚光里——撒在诗笺暗黄脆弱的纤维上。他被抛弃了,被他所向往的善与美抛弃了,遍寻不得,他仿佛已经不指望他们能够理解——“他叫‘无聊’——/眼中带着无意识的泪/它吸着水烟筒,梦想着断头台/读者——你认识这爱挑剔的妖怪/——虚伪的读者——我的兄弟和同类!”——即便他已经对时代绝望,或者说,他对那个时代的“正确”与“正面”绝望,他仍然呼唤“兄弟”,呼唤两颗心脏悠远的共鸣,所以他去挖掘腐殖质上生长的花朵,寻找那些阳光照射不到之处片刻即逝的温暖,绝望中的希望,勇敢而又怯懦,苍白颤抖,像一个渴望回到子宫的孩子,是一个失去胞衣的孩子。

恶之花,丑恶之处仍然有美丽。这是我肤浅的见解,的与那些大家的鉴赏没什么不同,老生常谈,拾人牙慧。
但他们说他开创“审丑”,我却无法完全赞同,他们说他的作品全部价值就在于审丑,我则更加不愿赞同。

“审丑”,这个词的前提,就是在说,夏尔笔下所描写的东西都是丑陋的,比如尸体,比如老妓,比如噩梦般的幻象。可是波德莱尔的诗歌世界里,却并没有说他们是丑陋的啊,“那时,我的美人啊,告诉那些蛆/接吻似的把您啃啮/我的爱虽已解体,但我却记住/其形式与神圣本质!”(《腐尸》)。即便面对粉黛不再高度腐烂的恶臭的尸体,夏尔仍然保持着一份穿过表象的温柔与歉疚的悲哀。在他的眼里,世人所见丑恶之物,仍然撒发出盈盈辉光。所谓丑恶,他却并不以为丑,怎么能说他“审丑”呢?

他不是审丑,他只是探讨那些恶——痛苦,忧郁,病态,他只是发掘了那些意象,他是那个从大理石看到安琪儿的雕刻家,他因痛苦而澄明的目光,透过蒙尘的十九世纪欧洲的天空,到达了更远的地方——

所以,他后世代的信徒赞美他,兰波,马拉美,魏尔伦,他们是法国浪漫主义最后一位诗人,他死后的追随者争夺他,他们说他是现代主义的先行者,乃至带有意识流的影子。

我不是什么主义者,或者什么大家,我只能远远看着他的在历史长河里渐渐随强光湮灭的背影,我曾经试着拥抱这朵恶之花,试着拥抱她逐渐变凉的身体。

夏尔的诗告诉我,更明确的说,他的意象接纳了我,在我为了成长而不适,为了自己不再如同幼童一般纯洁而悲哀怯懦的时候,那些活在他诗中的老人,腐烂的苹果,湿滑的阴苔,编织成一张温暖的胎衣,包裹住我,在太阳终结的时候,我们互相拥抱,为了体温不再消退,为了新世界的白光。

现在我成长得更加的大了。我曾经喜爱过的诗人,也一次一次地迭代,现在,我热爱博尔赫斯如同初恋。波德莱尔也换了一批一批新的拥趸,但那少年时沉醉的感觉却历久弥新——“太过新鲜的感觉使我如同一个溺水者,这些并不光鲜美丽的描写对一只骨节狰狞的溃烂的手,撕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按进波德莱尔诗的海洋,但我却感到窒息的温暖与愉悦。”这是我高二的读书笔记。

记得以前曾看过马克思谈黑格尔,说到过哲学最感人的地方不是牺牲自我不被理解的探索,而是后代的哲学家思维素质尽管可能不如前人优秀,但总是会超过前人,因为每一位哲学家都是踏在前辈的肩膀上攀登到更高处。哲学的令人心碎的美,很在于这样的慈爱与无悔。

同样的,艺术,文艺,也是哲学的外在表象(现象)之一,与哲学同属于绝对精神,文学,也在以其纯美晶莹的血脉传承——

我还活着,我将向上攀登,夏尔已死,却不会永远沉睡与凝滞。那些如同我一样被他深深影响过的年轻人,我们将泪水与吻印在他慈父般的手掌上,我们将踩在他的尸骨上,岁月的光芒如灰尘般湮灭陨落——我们将走向更加光明的地方。

                                                           2017.于西安

十分鐘的【Meine Puppe】

【五虎退】

唉,要考試了。

秦嶺月,

檎鶇啁,

我心可盡萬盅酒,

摸魚解千愁。

黑人凝視.jpg

一個多小時的摸魚練習

規定考試之前每天只畫兩個小時板子

多一分鐘都不行

(當然紙上可以無限量……)

刀劍同人 加州清光x審神者 【春日晴時雨】

大家好

我是被扒了馬甲的笨蛋

@Forest 這位是我媽

我要改過自新

不開車

不膜蛤

少摸魚

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

……

這是我的第一篇刀劍同人

一篇舊文

紀念我的初始刀 加州清光

X刀表現有(不過本人從未真正X過刀)

ooc預警

審神者有名字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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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晴时雨

    我叫春申,是一名新审神者。

    虽然叫春申,我却是在一个暮秋成为一名审神者的。

    前辈审神者将我带到本丸的那一天,阴雨绵绵,和式的竹屋在雨雾里显得平和而清寂。

    庭里生长着一片紫阳花,花期已经过了,只有桃心形的叶子皱缩在雨中,绒绒的灰黯着。

    “我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吗?”

    透,前辈的审神者,和我一起将落灰的本丸清扫干净,取出了五把刀,“挑选你喜欢的吧。”坐在门廊下,她笑着对我说。

    然后我选了那个孩子。水汽森森,透握着我的手,我们看着我怀里的刀渐渐化成婴孩的形状。

    “以后,在这座本丸里,可就是他陪你了呀。”我看着透的背影渐渐淹没在蒙蒙雾气中,紧了紧怀里的襁褓。

    秋天,还是太冷了啊。

    那个黑发的孩子叫清光,加州清光。

    他长得实在是太快了。柔软的像黑缎一样的幼发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掌心,他就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小的武士了。

    他是一个爱美的孩子,在我去万屋的时候,他总是牵着我的衣角,吵着要一同去。他拿着我的小判,买一瓶瓶的指甲油。

    他趴在窗台上,仔细地将指甲,描绘成他瞳仁的颜色,然后举到我面前“主上主上,好看不好看?”我在制定作战计划,将他揽到膝上,总是笑着应和他“好看好看,小清光最可爱了。”

    “你爱我吗?”他总是这样问我。

    那个时候,我总是忘记他是一把刀,仿佛这样的日子可以永远过下去。

    可是刀是会一瞬间长大的,有一天我送他出门,傍晚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高我半头的少年了。

    或许从那个时候,本丸就安静了下来吧。

    仍然是每天出征,除了材料,他开始每天都捡一些孩子回来。那些藤四郎们将本丸挤得充实起来,我也更忙了,即使有烛台切帮忙做家务,里里外外的事情也压得我转不过来。

    回想起来,已经很少和清光说话了。

    作为本丸里实战最多的刀,清光每天都要带短刀们出去练刀,每天回来即使不是很晚,也要很早住进手入里休息。

    即使是难得的假期,他也总是在侍弄庭院那片花儿,或者坐着发呆。

    “主上,你爱我吗?”这样的话,清光很少再问了。

    “刀也会成熟嘛。”我笑着对自己说。

    他愈发的僻静了,越来越注重外貌,每天见到他,他都和之前不一样。或者是多了一对耳坠,或者是一双细巧的高跟鞋——即使不是这样,清光,小清光,也已经长成一个漂亮的少年了。

    那天清光依旧早早地休息了。“可能清光他很想念安定吧”晚上洗菜的时候,我问起烛台切“恩,大和守安定,都是冲田大人的刀,同僚情谊,金石难摧。”

    “是,是嘛。”我笑,心里却有点沉闷“又是一个阴雨天呢。”我这样想着。

    “早一点,遇见大和守安定的话,总是好事吧。”

    安定安定,在饭桌上,手和时,甚至当畑的藤四郎们,谈论的都是大和守安定的事。地图已经快画烂了,连鸣狐的小狐狸都对冲田总司可能在的历史年代了如指掌,大和守安定却依然没有出现的迹象。已至深冬,几上的墨沾在手上,就着泉水洗起来刺骨的冷。

    清光对此倒并没有表什么态,有时候去万屋,还会出人意料地带点蛤蜊油,手套什么的给我。

    终于有一天,透派陆奥守带信过来,大和守安定在池田屋事件中陪同冲田作战,让我派人带队去堵。

    那天越前地区下了很大的雪。我依然在本丸大门前送别远征的队伍。

    依然是清光带队,他系着一条深红色的围巾,映在雪地里,莫名的令人心慌。

    骑上马,他突然回头问我“主上,你爱我吗?”

    “……”

    他的问题实在超出我的预料,我不知怎么回答。没有回答。

    晨光在夜雪的折射下有些凛冽,他背光的轮廓格外清晰。红色的眼睛暗了下去,似乎像小孩一样委屈。

    “加州,该走了。”同队的江雪回头唤他,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我目送纷扬的雪掩去黑红色的纤细身影,才发现自己已在雪地里站了太久,突然地走动,不禁有些眩晕。

    铲雪的歌仙走过来扶我去休息,驱走了围在床前的五虎退和小白虎们,平躺下来时,我的心跳得厉害。

    爱你?什么样的爱?是主仆之间的爱,友人之间的爱,还是情侣之间的爱?

    或许清光尚幼时我会毫不犹豫地说爱他“清光最可爱了”。

    可是我自己知道,“爱”已经变质了。审神与刀剑之间是不可能有凡俗的爱恋的。可能清光问的是主仆之爱,友人之爱,可是我的回答默认的却是另一种爱罢了。

    说出这样的爱,是刀剑与审神暗堕的标志,也是对守护使命的亵渎,是我所不能容忍的啊。

    心里很乱,榻榻米仿佛漂浮在飞满信天翁的日本海上,无法躲避的漩涡。

    应该是发烧了吧。蜷缩在被窝里,手脚冰凉,而脸却火烧一般的热。

    羞耻吧?我问自己。依恋上自己守护的刀,你真是个肮脏的人啊。明明想哭的,却只是苦笑。我将手塞在脸下,昏昏沉沉睡去了。

    白色蔓上冷灰色的无序纹路,黑色的风发狂一般的呼啸,搅动着闪动磷火光芒的艳紫,烟青,赭黄,突然万千种色彩汇向一点,又慢慢膨胀,无声地炸开,蓬松白色上蚀满漫山遍野深红色的花……

    我从流窜着不安色彩的梦中惊醒,披上羽织,跌跌撞撞跑向本丸的门——他们还并没有回来。

    等待,漫长的等待。我试着做一些其他的事,比如帮今剑补一补破了的袴布,但刚一动针就扎破了手,吓得乱立即抢下衣服。

    这一次他们回来得格外的晚,江雪抱着盖着布的人形,领着一个蓝色衣装的黑发孩子在队伍后沉缓地走进门时,暗色的雪已经将落日最后的余晖擦尽了。

    压抑的气氛,沉默,沉默。

    同行的和泉守开口了,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将行军经过讲出来。

    那天的清光格外的勇猛,一路上横冲直杀,靠近历史修正者的据点时,已经负伤不少,伤势已重。谨慎的江雪提议先行折返,但清光坚持要杀进据点,寻找安定。

    结果,冬天的雪因为受了太多的踩踏,已然结成冰冻,马踩在上面打滑,清光摔下马去,死在无名的刀下。

    刀尖已经折断。布下的清光十分狼狈,平时最为爱美的他,遍身伤痕,衣不蔽体,苍白的面容映在瓷色月光下,非常美丽。

    那天的雪一直没有停,到了晚上又积了太厚的一层。疏松多孔的结构,吸走了天地间一切的杂音。啜泣,哭喊,号叫,声嘶力竭,撕心裂肺,人类的一切感情,全都埋葬在了那晚纷扬的雪中。

    没有人再提起。

    我将清光的本体埋在他最喜欢的紫阳花下。

    以前他总是侍弄这花儿,埋怨它有蓝色有紫色有粉色,却唯独没有红色。他在花下埋了许多铁器,但花始终没有变成红色。

    再深的雪在越前的春天也都慢慢消融,本丸的万叶樱开花时节,已长成可靠的少年的安定征战归来,带回来一个黑发红瞳的孩子。

    大和守安定常常提起他的前主人,冲田总司,想念他。或许以前的清光也是这样吧,我对自己说。

    我到本丸的第一个春天,又下了了一场连绵的雨。

    我站在门廊突然想起来到本丸的那天,也是这样绵绵的雨。安定带回来的小清光突然叫着跑进雨里,我怕他淋雨感冒,就跟了过去。

    紫阳花开花了。浓郁,纯正,像鲜血一样的大红色,花瓣细碎,带着莹莹的雨珠,轻轻颤抖。

    小清光显然很高兴,他摘下花枝插在头上,抬头问我“主上,我可爱吗?”

    “很可爱哦,小清光。”

    “主上,你爱我吗?”

    我越过他红色的瞳仁,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有一个问题,我已经拖得太久,没有回答了。

    “我爱你啊。”

    紫阳花红色的花瓣像感知到了什么,纷纷落下。我急忙用手去捧。

    两手并起,掌心微微相对,手指轻轻弯曲,花瓣落在手里,顺着手掌的边缘,形成心的形状。

    雨还在下,阳光却已穿破云层,披撒下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和花瓣一起,消失在了阳光照耀的雨中。

    雨天过后,紫阳花,再也没有开放过了。

end

就這樣

清光以為審喜歡安定

審以為清光喜歡安定

……

太多的錯過與言不由衷只因為過於地含蓄與理智

只是即使再有一次機會

也並不會有什麼改變

……

仔細想來

我不會寫he

不過我覺得這篇不算完全的be

另一個清光

雖然沒有原來的記憶

但總能填補空缺吧

這是我對我的審的一個

小小的補償

她跟著我

真是太慘了

另外我的【byebye】與【大OO】這兩篇暫時設置了不可見

因為媽媽在看著

以後可能小號來更

敬請諒解

09.05.17 週二 多雲轉晴 【整理一下讀書筆記】

我又來了

有人要一起讀書嗎

我問第二遍囉

現在在動筆寫《小徑分叉的花園》小說集的讀書筆記

也整理了一下自己能找到的以前的筆記

悄悄放上來囉

~~~~一個不明所以的分割線~~~~

                        讀書筆記
               ——《情人》瑪格麗特·杜拉斯

    我在寫一份讀書筆記,我覺得這更像一份偷窺日記。我樂衷于通過哪些天才,智者甚至偉人的語言,他們的只言片語,窺視他們的生活,他們的思想,揣摩他們的經曆。我知道這膽大妄為,但這就是我的態度。我還不成熟,我無法用學術化的語言寫出那些深邃的思想——仿佛讀者就是作者本人一般,仿佛是對這些已故或在世寫作者的理解的標準教科書。當這些教科書遭到在世作者本人反駁的時候,他們又創造了一個詞“再創造”或“二次創造”——可是為什麽我的理解不能是“再創造”呢?沒錯,如果我的理解同那些大家有什麽不一樣,那一定是我在“再創造”。毫無疑問。

    至于日記的說法,那只是因為那是我的理解的一部分。我想一個人對事物的理解不可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它穿插在一個人完整的對外部世界,對內心世界的認知之中。它受生活經曆,個人性格,甚至過往所讀的語言,圖像,聲音的影響,所以,一個人的讀書筆記同他的日記一般,它貌似一個主題,是一個整體,但這是不可能的,它如同日記的某一張,是完整思緒的一個略微成型的片段。

    至于我為什麽選這篇《情人》,那只是因為我想要獲得一份不一樣的窺視角度,我想知道一個白種人如何看待亞洲人,一個貧困者如何看待一個貴族——而這兩角度常常是矛盾的,並且由一位女性作家所寫——這真是太完美了。完美的角度。

    故事是非常簡單的:一個女孩遇見一個男人,他們開始幽會,最終又因種種原因分開,然後,他們發現自己都深愛著對方。這個故事發生在千千萬萬對情人身上,細節千差萬別,或惡俗或純美——最終湮滅,再以一個“新故事”形象在另一份愛裏再次上演。像拙劣的營銷手段。

    我並沒有什麽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除了杜拉斯,別的故事都不值一提。有她就夠了。

    因為她是杜拉斯。

    只有杜拉斯,吸著煙,在紙上寫下如同大麻一樣的句子——愛、性、愛、性、愛、性……痛苦,疲憊,死亡,然後,在她的讀者心中留下海洛因一樣的震顫的溫和而尖銳的夢幻效果。她叫這“私人化寫作”。

    只有杜拉斯可以,只有杜拉斯能。杜拉斯自己說“有時候,我重新讀自己寫的書,不禁落淚。我問自己究竟怎麽回事,我是怎麽寫出來的,怎麽能這樣美呢?”

    讀她的書,是很累的。當時在看兩本書,夏爾的《惡之花》和瑪格麗特的《情人》。波德萊爾的詩衝撞,激情,沒有來由,沒有去路,挑戰社會底線,醜陋和美好,像陰暗潮濕角落裏的兩顆毒蘑菇,交替生長。一首詩就是一個情境,一片思緒,一顆磷火,一罐氫氟酸——痛感的快感酣暢淋漓。

    而杜拉斯不一樣,她讓你讀下去——如果你想了解這本書,這個故事,這個人,讀下去,忍受她夢呓一般的語言,碎片一般的敘事,她不會為了你的讀書習慣,正常的讀書習慣,去改變她的語言邏輯(我覺得她的邏輯就是沒有邏輯)——最後在感歎她構思的巧妙與水到渠成;然而她又允許你不讀下去,因為隨便一個句子都是那麽的美,那麽的細節,那麽的神經質,那麽的別有用心——真是可怕!

    這就是杜拉斯的結構!混亂得可怕。

    這就是杜拉斯的語言!美妙得天才。

     “我已經老了,有一天,在某一個大廳裏,一個陌生男人向我走來,他微笑著自我介紹。他對我說“我認識你,我永遠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年輕,人人都說你美。我是來特地告訴你,比起那時候,我更愛你現在飽受摧殘的容顔。”

    這是《情人》驚豔的開頭,沒有一個人可以抗拒。

    你,你,你。我,我,我。你仿佛被帶到那個情境裏,你覺得故事要開始了,你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噴薄而出。然而,杜拉斯不。她又開始敘述一些無關的東西,她不顧及你的心情。她說自己的不幸——貧窮無望的生活,冷漠壓抑的家庭,早熟的少女;潮濕溽熱的亞熱帶氣候,枯槁的殖民地白人。她避諱你的眼睛,因為她不祈求你的同情,她不需要同情,她不需要你感同身受,她就這麽一句一句地說下去,只因為她想說。

    在你快要痛苦的時候(為她的經曆痛苦,或者為她任性難以理解的語言痛苦),她又突然順遂你的心意,她終于開始講“情人”,那個隱秘而有關情欲的故事,她開始滿足你在深夜裏醒來的好奇心,像個絕望的娼女,曝光她毫無羞恥之心的裸體——用她疼痛散渙的眼光。“她有些茫然,心情也不怎麽明確,既沒有什麽憎惡,也沒有什麽反感,欲念這時無疑已在······事實上這不僅與她希望的相一致,而且恰恰同她的處境勢必發生的情勢也相對應。”

    這就是她的結構,沒有結構,想到哪說到哪,四散漂離,散漫的像湄公河上爛菜葉。但結構還是要進行下去,正如爛菜葉也要隨水流向下遊。

    可是,當整本書結束後,你卻像親身經曆了那個故事,你和殖民地的人們一同坐了那艘渡輪,你遇見了黑色穆麗卡小轎車上的那個中國情人,你同他象蝸牛一樣翻攪腐蝕著對方——這就是她結構的巧妙之處——黯淡粘稠的生活回憶,绯紅蠟黃的初次愛情,是並行的雙線,是湄公河中的兩條熱帶水蛇,黏滑而妖冶,相伴而遊,滑動之間,在河沙上留下的曲線早已勾勒出了殖民地愛情模糊而強烈的圖景——然後,河水衝刷過來沙迹消散,一切歸于平靜——從贊美與告白開始亦由告白與贊美結束。梭型的故事,由一衍開來,又歸為一。

    然後,她說“作品不是敘述故事,而是在敘述一切。”

    最後,你為她而顫抖,為她渾然天成的構思深深歎服——或者說為她極端敏感、優雅的寫作天才歎服。

    如果只有隨心所欲的結構,杜拉斯也成為不了杜拉斯。如同蝴蝶散發出無言的氣味,杜拉斯的語言流蕩在一種秘密的唯一的赫茲,在她的追隨者心裏形成她符號性的共振。

    “光從天上飛流而下,化作透明的瀑布,沈潛于無聲與靜止之墓。”

    “犬向著不可知的神秘長吠。它們從一個個村莊彼此呼應,一直持續到夜的時間與空間從整體上消失······”

    她可以將兩個毫不相關的事物從他們隱秘的相同的本質上連接起來,作為她自己獨有的意象。這樣的意象沈默在每一個沒有死去的人的心裏,然而,只有她可以喚醒這樣固執愚蠢的沈默。只有她可以將詞語從它們粘稠流竄的赭色的長河裏哄騙出來,組合成不可思議的樣子,組成不可思議的鏈條,長長短短——將從未接納她的亞細亞與不曾屬于她的歐羅巴聯結起來——如果有什麽字可以概括她的語言氣息,那就是“驚”了,“驚奇”、“驚豔”、“驚訝”“驚恐”·······都可以,甚至,“驚”到沒有字句可以概括——沒有字可以概括她,沒有。

    如果,我曾遇見一個女人像他,那就是張愛玲了。
但她們終究是不一樣的(聰明的女人怎麽可能一樣呢)。張愛的語句是有溫度的,而瑪格的語言是有氣味的。張愛的語句裏有冰與火,她的愛情有市井的細涼,虛幻的煙火或焰火的熱氣。而瑪格的語言,在熱帶平原上催開了花與果,腐化的屍體和黃金的蜂蜜氣息,混雜在其中——平靜的溫度令人昏昏欲睡,而多變的氣味則催生了幻覺,忽喜忽惡——情緒化的的東西總是攝人心魂的,有魅力的。語言也是。人也是。張愛把永恒寫進一瞬間,是尖刻的,敏銳的,而瑪格將一瞬間寫成永恒,是溫和的,敏感的。

    她的溫和敏感,不是沒有理由的。她的主題裏,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對自己,當然是溫和地(有自虐傾向的除外);一個人,想要了解自己,必須是敏感的。
她圍繞自己講故事,她的故事裏只有她自己,她的一生,苦難像圍繞她的母親一樣圍繞著她,正如她的一生都圍繞著愛情——她永恒的主題。

    讓我們,看看這個主題,像那些思考題一樣發問:她寫了什麽?她為什麽要寫?她寫了這些有什麽用呢?
我們像那些可愛的學生一樣回答:她寫了她的戀情。因為她想寫這件事。她寫了這些似乎並沒有什麽用。——于是我們就可以說:杜拉斯,瑪格麗特·杜拉斯,是個只會寫自己愛情的絮絮叨叨的哭哭啼啼的百無一用的女作家。嗯?

    或許,杜拉斯也不會反駁這些“百無一用”的論調——因為她太忙了,她在忙著愛,愛,愛,在愛中離別,在愛中成長,在愛中死去,在愛中領悟不死——米·芒索在《閨中密友》裏寫她“她沒有主張,只有幻覺······她沒有證據,沒有準則,她只有直覺。”——這就是杜拉斯的WHY與WHAT。

    她寫,是因為她覺得要寫,然而,她所寫的剛好又無意間解釋或揭示了那些人們不曾察覺的人類秘密。

    在《情人》中,她的確在寫愛情,但那些愛裏,又滲透了多少無奈,她對殖民活動,對種族歧視,對戰爭與死亡,對人性的善惡的女性思考,早已從這些無奈裏孕育成型,瓜熟蒂落了,只不過,這一切只是無意中的事罷了。從這個角度上,她又無疑是偉大而崇高的了——她是一個記錄家,用她自然敏感而精辟的筆調記錄曆史。

    如果我們用一個“哲學家”的眼光審視她,我們是無法探究她的主題的妙處的。我們只能做一個虔誠的教徒,把身心都交給她,無條件的信服她,聽從她,才可以從她的“私人化寫作”裏窺視她的喜怒哀樂,發掘她純淨的思想與遊逸的少女靈魂——秘密性,《杜拉斯傳》中勞拉·阿德萊爾稱之為“秘密性”:“‘秘密性,是一種特別的勸誘’,而寫作本身就是一件秘密的事。”當我們窺視一個秘密的時候,我們必須是無形的,若我們對一個人的秘密大加議論,這是自大呢,還是無禮呢?而且,像她一樣能直面自己秘密的人又有多少呢,發現別人的美麗很容易,揭開自己的醜陋很難。
因此,她的主題,愛,不管怎樣,已經是“偉大”了,在她的擁趸者心中,而且,她的文學魅力,並不會因她或小器或大氣的格局,損色分毫。

    她的魅力,她的氣味,是怎麽形成的呢——在她的書中,《廣島之戀》《黑頭發,藍眼睛》《情人》《印度之歌》,她的某種特質——或者說兩種特質,如影隨行——對異域亞洲的眷戀,被原生家庭的折磨。

    杜拉斯,很早就領略了愛情,而痛苦比愛情來得更早。生活在黃綠色的天空下的杜拉斯,看得清黃綠色裏的其他色彩——赭黃。蒼白。紅棕。慘灰。純黑。純黑。純黑。三角洲。瘟疫。病態的母親。大哥哥。小哥哥。霧。旱季的陽光。海水。土地。破産。孤立。貧窮。自卑與自尊。所以她追逐他,中國情人,或者,不管是誰都可以,只要他,有錢,迷戀她,她肯定會遇見他,然後跟隨他到公館,掠奪他的愛,或者性也好。這讓她脫離當下的生活,忘記,忘記,忘記。快樂,快樂,快樂。她不顧忌這快樂有多短暫,越短暫越快樂。痛苦使她早熟,也使她無法好好成長,快樂使她快樂,也使她畸形。他們使杜拉斯,成為杜拉斯。

    痛苦與極樂,是霍亂,是死亡,是陰影,是她作品的原料,由此衍生開的思戀,憐愛,回憶,是痛苦與極樂在不同的溫度與壓力鞣制下散發出的不同氣味罷了。杜拉斯從這樣的深淵與隧道裏來了。從《情人》開始,從情人結束。

    少女杜拉斯,一生都在戀愛,成長,寫作,帶著膽怯與新鮮感。她為愛情付出生命,而她的生命卻在文學的冬夜裏慢慢燃燒。光芒穿過歲月,在曆史裏輕輕朽落。

    她說,“寫作是一場暗無天日的自殺。”

    她說,“我死了,我還可以繼續寫作。”

    她說,“當一個作家死的時候,只有肉體去了。因為她已在每本書裏慢慢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1996年3月3日,這個一生說了許多話的女人,終于不再說話了。
                                                            2016 於西安

回頭看看自己的筆記,果然充滿了未成年的少年感啊

語言破碎又瘋狂,比起讀書筆記更像情書

不能夠理解為什麼自己能夠愛一個未曾謀面的女人那麼熱烈

大約是自己感動自己吧

杜拉斯算不上十全十美

可是當時的我的確把她當做女神

這應該是屬於少年的激情與無條件的天真的信賴吧

現在的自己

仿佛從讀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論》開始

充滿了對自己與對世界的未知的恐懼與擔憂

我有太多的問題想問那些哲人與心理學家

已經挺長一段時間不讀文學史哲學和心理學以外的書了

但可能恰恰是這樣的為了求知而非享受的功利的心

讓我忘記了曾經沉醉的感動

現在機緣巧合,重讀博爾赫斯

大約是五月病吧

我重新明晰起來的眷戀而癡迷的心